于国辉:写在人生边上
“人的一生很短,只来得及做一件事情。虽然我们这一代人还远远没有到退休的年龄,但可以预见的是,我只会做这件事——和广汽本田在一起,为她的发展做自己的工作。”
于国辉是公司元老了,从1999年大学毕业来到当时刚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公司。她所称的“只做一件事”,就是持续至今的广汽本田职业生涯。
广汽本田从1万辆年产量,到如今72万辆,累计产销突破600万辆;产品由单一车型发展到涵盖轿车、SUV、MPV不同类别以及入门、中高端、豪华细分市场;从负债30亿元的废墟中崛起为强大的汽车企业,更为关键的,它形成自我循环的产研联合体,盈利能力名列前茅。
于国辉目睹、参与了这一切,她为之自豪和感慨。按她的话说,人生最好的年华都挥洒在这里。从一个初出校门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,成长为能独当一面、为他人所依靠的中坚力量。和这家企业一样蒸蒸日上,干劲十足。
在这里,她成长、成熟、结婚生子,赡养父母,尝遍了人生百昧;在工厂里她经历了百废待兴、艰苦创业,到如今有条不紊,井井有条。就像一条河流,从冰川下汇聚涓涓细流,经过跌宕起伏的山麓,千回百转,奔向多年冲积的平原。水面日益宽阔,流速变得和缓,从容不迫。
千回百转,矢志不渝
1999年,于國辉毕业来到广汽本田最早建立的黄埔工厂和她一起来的有15个毕业生,而今天他们大多数仍在这家工厂。可见这里能留住人,让人有长期的归属感。
刚来的时候,于国辉被分配做总装设备工作,她是为数不多的生产线设备工程师,到后来成了惟一的女性。她笑称“平时很受照顾”,但这个专业需要的机械专业技能、甚至是大负荷的体力劳动,传统上很少有女性涉足,可于国辉干得有声有色。
一开始环境白然是艰苦的,广州黄埔从梅雨季节到蒸笼式的夏天,厂房里都没有空调,靠几台大风扇吹,有时只能起到安慰作用,劳动强度一上来,汗水汇成片,一会儿整个人都像水里捞出来的。
那时,她和同事需要8个小时连续安装一个工位。而到黄埔工厂的路还没有通车,短途火车有时也会延误取消,总装设备科的所有人需要备点干粮,做好在工厂过夜的准备。于国辉也不例外,她没有因为自己是女性就要求特殊化,而是和大家一起为生产线扩张连夜奋战。
在广汽本田黄埔工厂建立的头几年,产能迅速扩张成了家常便饭。从1万辆到1.5万,再到3万辆、5万辆、12万辆、24万辆,每年每月都在扩张,“设备科整天跟打仗似的。”于国辉回忆道。
她开始做设备并没有什么经验。但领导信任、师傅提携,同事们帮助,于国辉自己也比较爱动脑子,爱琢磨,很快就能独当一面。
主管生产线设备的工作有点特殊。按照于的话说就是“永远在岗”。“别人上班我们上班,别人休息我们还要上班。”
头几年的春节她都在厂里过。因为一到春节,生产线暂停,设备科就利用这段时间做大型的设备改造,将大装设备全被拆掉换新的。五一、十一、春节,是设备科最忙的时候。
生产线刚刚建立的时候,自动化程度不高。为了提升生产效率和质量,改造方向显然要朝着自动化方向。而中国当时生产线自动化的技术储备不多,需要日方合作伙伴的帮助。
工厂都是边做边学习边储备,还要思考伙伴提供的方案有什么缺陷,怎么能做得更好。等到增城工厂建立的时候,广汽本田已经不需要日方的方案了。
于国辉称,那时中方占了主导力量。“在很多方面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,能够干很多自己的事情。”
她认为公司的培养机制,让她有能力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。中方中层管理人员逐渐取代日方人员,到现在生产车间只有中方的科长了。公司建立了长效的人才培养机制。从工艺、品质、设备全都需要外方支援,到全都自己做。
于国辉没有说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,但她说的确也学到了本事,“这一套都弄通了。”
在2004年,广汽本田的扩产达到疯狂的程度,一年内从12万辆扩张到24万辆,翻一倍。又是在春节,设备科的规划细到每个小时做什么工作。理论上16个小时轮班做,但于国辉认为有些事还是不方便,她最长连续做了36个小时。“那会儿年轻,回去睡一觉也就缓过来了。”她对此轻捕淡写。扩张生产线算是“战时”。平时的时候,值班和跟进就需要一套管理方法,于称,向外方学到了不少好的方法。
单生产线一开始一天只能出60辆车,后来一小时就可以60辆车,每分钟都有车下线。而生产生活环境也大大改善了,有空调、孕妇休息室、厂区花园、大楼都建起来了。于国辉就像看着白己的家庭越过越有奔头一样。在这中间,她自己也的确有了家庭,有了孩子。她在工作期间读了研究生,一切都按照预想走上正轨。
跌宕时刻
和电影的情节有点像,考验时刻总会到来,在主人公最顺遂的时候。2008年水灾,黄埔工厂附近决堤,厂区一片汪洋。工厂的生产线全停了,工厂面临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。
这时的于国辉已经到设施管理科,负责供电、空调等基础设施工作。大水一来,基础设施首先遭灾,设备间被大水和淤泥冲击得面目全非,全厂停电、停水、停气,停止了一切运转。
全厂人员,不管高层中层基层,一线二线,当班的下班的,都回来抢险。不要谁去喊人,去组织,这就是“向心力”。人到位了,但首先要恢复供电,这时抢险救灾、恢复生产的基础。全厂都看设施科的了。
于国辉对空前的考验也没有更多的渲染,她只是说“做了该做的事”。简单说就是先拉闸保安全,再排水、清淤泥,找设备厂家修复受损的变压器和线路,检修所有生产线设备,维修受损部分。
她没有说,谁第一个冒着被电的风险蹚水进入设备间断电;也没有说不敢动用挖机,担心设施被碰坏,用铁锹、簸箕、水桶、刷子等“原始工且,’清除淤泥;更没有说,因为水灾设备厂家的维修人员无法抵达,如何派出人员,迂回出厂,想尽办法把维修人员接到厂区里来抢修设施。